话说整整有一年没有好好在博客上写写东西了。一年前在三亚机场等待因雪灾延误的飞机时买了一本《
鬼吹灯》,当时就看了十几页而已,发现这确实是本好书。当时这部书已经红了好一阵了,因为我历来不喜欢追捧流行的东西,外加害怕恐怖的故事,所以之前一直没有看。然而当时在机场穷极无聊,除了书之外没有便宜的东西,所以就买了《
鬼I》的第一本《
精绝古城》。后来陆续把《鬼I》和《
鬼II》的八本都买齐了,但是直到这个寒假,才把《鬼I》的剩下三本看完。
绝对是值得一看的好书,当然瑕疵必不可免。比如那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概率问题,五个人抽生死签,老胡提出让女的先抽,因为先抽活下来的概率大;比如大棒喇嘛建议把那个暴死的偷猎者天葬,而实际上天葬是得道高僧才能享受的,一般人都论不上,更别说偷猎者了;还有一些引述五行、周易的内容,具体我记不得了,反正纯粹就是拿出来唬人的。
至于这部书的优点就不说了,有兴趣的自己去看吧。在看的过程中,我就有一个感觉,这部书绝对成书于80年代。“以80年代为故事背景”和“成书于80年代”完全是两回事,我说的是后者。作者对毛语录的娴熟引用,他提到“建设四个现代化”,提到“香港早晚会回到中国”之类的内容是这么自然而然,还有那个年代所独有的文化事物和语言风格,绝不是单靠模仿能够写出来的。我的感觉是,作者写这部书时的年龄未必很大,三十来岁是有可能的,但是那绝对是他在八十年代的年龄,此人必定浸淫国学,未必是正规路子上的学术研究,可能是野路子,但是至少对考古、文物、玄学方面有一定了解,此外这个人一定当过兵,或者在部队大院生活过,对军队、枪械不只是熟悉,那种口吻完全就是在叙述自己的经历。
于是我上网去查了一下作者天下霸唱的情况,写书的时候28岁,不爱看书只爱动漫和网游,说自己写的那些东西都是“瞎编”的。显然不只有我对作者有质疑。不过很多人觉得写这部书的人应该是个生活阅历丰富的人,不像是那么年轻的人写的;但我觉得问题的关键还是成书年代的问题。也有不少人分析得很有见地,比如有人提到《鬼I》和《鬼II》风格迥异,不仅仅是水平的问题,叙述视角变成了回忆录的写法,比如“我们当时”、“在那个时候”之类的说法屡见不鲜;内容不再是盗墓,而成了生化危机;对毛语录的引用十分牵强,是刻意为之;还有人对《鬼I》和《鬼II》的常用词(“的、了、是、吗”之类的)词频作了统计,《鬼II》是《鬼I》的两倍……由此来判断两部书的作者是不同的人。还有人指出《鬼I》中的部分内容都很有可能不是原著者写的,这一点我也有同感——不是内容高下的问题,是写法上的差异。比如《
云南虫谷》就有很多人说内容不是恐怖,而是恶心。我当时读的时候就觉得这一部分有点像闯关类游戏,写法上和其它部分很不同。而《
昆仑神宫》写挖九层妖塔的部分也写得索然无味,而且情节上的瑕疵也很多,最后写到魔国祭台最终解除诅咒的那一段也让人摸不着头脑。相比而言,写大棒喇嘛和鹧鸪哨带着洋神父去闯大佛寺的那段,简直就是写得让人欲罢不能。此外还有几个部分有似曾相识之感,比如汉代幽灵墓里走不完的台阶在那多的《
凶心人》里见过,比如献王墓里的太岁在那多的《
亡者永生》里见过,比如雪弥勒也在哪本书里见过。这些会不会是天下霸唱在原著者残稿的基础上补写或者是续写的呢。当然这只能是猜想,《鬼II》我还没看,在此也没有发言权。但是至少可以肯定,《鬼I》的原作者绝不是天下霸唱。
那么《鬼I》的作者到底是谁呢?网上也有不少猜测,有人认为原作者和盗墓行业相关,不愿意出来抛头露面,所以把天下霸唱推到前台,也有人认为二十多年前的稿件无意间被这个年轻人得到,然后据为己有,原作者可能已不在人世,也有可能是他的长辈。于是有人就说天下霸唱是欺世盗名,不过我想,欺世盗名恐怕未必,毕竟张牧野仍旧还是他的化名,冒充原作者甚至推出《鬼II》无非是为财罢了。至于这部书在二十多年后才面世,恐怕原作者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。悬案啊,好在这么好的书终于被大家读到了,只是有可能读者见到的版本未必是它的百分百原貌。网上有说这部书的文风有八十年代伤痕文学的特点,这么说有点扯淡了,据我看,倒是深得章回小说的精髓,但是又不乏那个年代的时代特点,所以它会有文学史留名的地位。而那个长相ws的冒牌货天下霸唱终将被历史的真相掩埋。好吧,我没有以貌取人,我总觉得书对第一人称主角和作者本人会有一定的关联,不是外貌上的关联,是气质上的关联。题外话了。